| 网站首页 | 文学 | 历史 | 教育 | 情感 | 健康 | 职场 | 外国 | 古典 | 生活居家 | 读书人 | 作文 | 素材库 | 名家 | 

您现在的位置: 墨香溢苑 >> 短篇 >> 正文

  没有公告

  圣诞子时弥撒/阿西斯   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体:  
【墨香溢苑】 圣诞子时弥撒/阿西斯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投稿本站
圣诞子时弥撒/阿西斯

    选理由

    巴西著名作家阿西斯的短篇小说经典

    讲述了一个凄婉的情感故事

    文笔轻柔却将一个女性的内心刻画得淋漓尽致

    我一直不明白许多年前跟一位太太的谈话,那时我十七岁,她三十岁。是在圣诞节的前夜,我已经和一位邻居约好去望圣诞子时弥撒,我宁愿不睡觉;我跟他说定,半夜的时候我去把他叫醒。

    我所寄居的房子是公证人梅内塞斯的。他已经结婚,第一次是跟我的一个表妹。他的第二个女人叫孔塞普西翁。几个月前我从曼加拉蒂瓦到里约热内卢来进修学士学业的时候,孔塞普西翁和她母亲很热情地接待了我。我很安静地生活在那座位于国会街的两层住宅里:我有我的书看,亲朋来往不多,间或出去闲游。这个家庭不大:公证人,他女人,他岳母和两个女佣人。他们保持着老习惯:晚上十点钟,都回自己的房间;十点半就睡了。我没有看过戏。我不止一次听见梅内塞斯说他要去看戏。我要他带我一块去。在这种场合,他岳母总是做鬼脸,女佣人也偷偷地笑;他不回答我,收拾一下就出门了,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回来。到后来我才知道,他的所谓去看戏,不过是一个婉转的说法。梅内塞斯和一位同男人分居的太太有私情,那位太太每个礼拜在外面过一次夜。由于这个情妇的存在,孔塞普西翁最初很痛苦;但是终于容忍了。她已经习惯,最后觉得一切都好。

    她多善良啊!都说她是个“圣女”;她以那么顺从的态度对待男人的轻浮举动,这样的称誉是公正的。实际上,她是一位性格温和的女人,她没有吵闹,没有哭叫,也没有大笑。对待我提到的那件事,她的态度可以说像个伊斯兰教徒;只要能够顾全体面,使人无可非议,她可以容忍一个闺房。倘若我的话对她不公平,上帝宽恕我吧。在她身上,一切都是微小的,不显眼的。甚至她的脸庞也很平常,既不漂亮,也不丑陋。她是一个我们所谓的善良和气的人。她不说任何人的坏话,能够原谅一切,不知道憎恨,可能也不知道热爱。

    那个圣诞节晚上,公证人去看戏了。那是一八六一年或一八六二年。学校已经放假,我本应去曼加拉蒂瓦的;但是我一直拖到圣诞节,为了是看看“城里的圣诞子时弥撒”。人们都按照通常的时间回房里去了;我独自留在客厅里,准备好出门。我将从客厅到走廊,离开住宅,谁也不会惊醒。街门有三把钥匙;公证人用一把,我带着一把,留在家里一把。

    “可是,诺格拉先生,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呀?”

    “看书,堂娜伊格纳西奥。”

    我随身带着一本小说:《三个火枪手》,我相信是商报的译文。我坐在客厅中央的桌子边。在一盏煤油灯光下,趁着人们睡觉的时候,我又一次骑上达塔尼昂的瘦马去冒险了。不一会儿工夫,我就完全被大仲马迷住了。和一般等待什么的情况相反,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飞逝过去;几乎不知不觉就打了十一点钟。突然,一阵轻轻的嚓嚓声传进客厅。这是从客厅通往餐厅的走廊上的脚步声;我抬起头;随即看见孔塞普西翁的面孔出现在客厅门口。

    “你还没有去吗?”她问。

    “还没有;好像还不到半夜。”

    “你真有耐心!”

    孔塞普西翁趿拉着拖鞋走进客厅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外衣,马马虎虎系在腰上。她身材苗条,姿态浪漫,但是不像我这本冒险小说那么动人。我合上书;她走来坐在我面前一把靠近长椅的椅子上。我问她,是不是我无意中弄出声音把她吵醒了。她赶忙回答说:

    “不!不!是我自己醒的。”

    我看了她一忽儿,我怀疑她的话是不是真实。她的眼睛并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;好像她一点儿也没有睡。然而这种看法,在别人身上也许还有点意义,我却马上把它抛开了。没有注意到,她没有能够入睡,也许完全是我的过错,为了不叫我为难,她才说瞎话的。我已经说过,她是善良的,非常善良的。

    “时间大概快到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 “你不睡觉,这样等着,真有耐心,这会儿邻居还在睡呢!而且你是自个儿等在这儿!你不怕阴间来的鬼魂吗?我担心你看到我的时候会吓一跳。”

    “我听到脚步声时,吃了一惊;不过你马上就出现了。”

    “你在读什么?不用你说,我也知道,你在读小说《三个火枪手》。”

    “不错,这本小说好极了。”

    “你喜欢小说吗?”

    作者简介

    阿西斯(1839~1908),一个在巴西举足轻重的文学大家,虽然在整个的世界文坛上并不太为人所熟悉。但在美国却因为评论家桑塔格的极力推广而得到了广泛的认可,被誉为是一块被重新挖掘出的晶莹的宝石。他属于巴西典型的现实主义作家,被称为巴西的文学之父或者巴西文化的象征和语言大师。他的小说往往以第一人称的形式统一起全文的逻辑结构,让人感觉到亲切。

    “喜欢。”

    “你读过《黑姑娘》吗?”

    “马塞多博士的吗?我在曼加拉蒂瓦有一本。”

    “我非常喜欢小说,不过读的不多,因为没有工夫。最近你读了些什么小说?”

    我开始把一些小说的名字告诉她。孔塞普西翁把头靠在椅背上听着,目光从半睁的眼皮之间射出来,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我,还不时地伸出舌头舔舔嘴唇,好让嘴唇保持湿润。我说完的时候,她没有对我说什么;我们这样待了几秒钟。随后我看见她抬起头,交叉起手指,把头放在手指上,臂肘支在椅子把手上。在做这一切的时候,她的一双失眠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。

    “大概她厌倦了。”我想。

    腿交叉起来。然后她对我讲了一个梦。她说她只是在孩子时候做过一次噩梦。她想知道我是不是也做过噩梦。谈话就这样慢慢地、长时间地继续着,使我忘记了时刻和弥撒。当我讲述或解释完一件事情的时候,她总是又杜撰出一个新的问题或题目,于是我又讲起来。她不时地提醒我:

    “声音低一点,低一点……”

    也有过几次停顿。有时候我觉得她好像睡着了;但是她的眼睛闭一忽儿,马上又睁开来,既无睡意,也无倦态,好像她是故意合一会儿眼,好看得更清楚些。其中有一次,我相信她发觉我在出神地看她。我记得,她又把眼睛合上了,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。那个夜晚,有些印象我觉得是不完全的,或者是混乱的。我说话自相矛盾,自己哄骗自己。我的一个清楚的印象是:有那么一会儿,她几乎是和蔼可亲的,我觉得她很美,我觉得她美极了。她站着,交叉着双臂;为了尊重她,我想站起来,可是她不同意:她把一只手按在我的肩上,强使我坐下来。我想,也许她会说什么话的;但是她颤抖着,好像得了寒热病,转过身去,走到我刚才坐着看书的椅子上坐下。从那里用目光扫视着长椅上方的镜子,谈起挂在墙上的两幅版画。

    “这些画都老了。我要奇基尼奥再买些来。”

    奇基尼奥是她男人。那两幅画说明了这个人的主要活动。一幅画描摹的是克莱奥帕特拉43;不记得另一幅画的题材了,不过画的也是女人。两幅画都很普通;然而,在那个时刻,我并不觉得它们难看。

    “这些画很好看。”我说。

    “好看倒是好看,不过都旧了。另外,老实说,我更喜欢偶像,圣女的偶像。这些版画更适合挂在单身汉或理发师的家里。”

    “理发师的家里?你从没有去过一位理发师的家……”

    “不过我想象得到:顾客们一面等待;一面会谈论女人和爱情的。自然,主人会用美人的体态让顾客们享眼福的。但是在一个有家眷的家里,我看不到这类情况。这就是我的想法;不过,我这样想过许多事情。不管怎样,反正我不喜欢这些画。我有一幅孔塞普西翁的圣母像,我的保护者,非常好看。不过,那是一座雕塑,不能挂在墙上,放在我的祈祷室里。”

    提到祈祷室,不禁使我想起了弥撒。我想,可能晚了,我打算告诉她。我想,我几乎要开口了,但是马上又闭上了,为的是倾听她正在柔和地、有趣地、懒洋洋地讲着的故事。她那副懒洋洋的神态,使得我也无精打采起来,忘记了弥撒和教堂。她谈到她幼年和童年时代的虔诚信仰。接着又讲了几件舞场的奇闻,几段郊游的故事,帕克塔的回忆,全都混杂在一起,几乎没有停顿。她讲够了过去,又讲现在,讲家庭琐事,讲家庭带来的烦恼。在结婚前,她听说这种烦恼是很多的,但是,并不是那样。她没有对我讲,但是我知道:她是二十七岁结婚的。

    现在,她不像最初那样调换位置了,也几乎不再改变固定的姿势了。她的大眼睛没有眯缝着,她开始观察墙壁。

    “我们需要重新裱糊墙壁了。”过了一会儿她说,仿佛自言自语。

    为了说点什么,好摆脱这种使我的舌头和感官发木的迷人的幻梦或者别的什么,我表示赞同。我既愿意又不愿意结束谈话;我竭力把我的眼睛从她身上移开。我所以这样做,是想到了礼貌。但是,当我想到这样做可能令人觉得讨厌而并非如此的时候,我又重新把我的眼睛转向孔塞普西翁。谈话快要结束了。街上,一片寂静。

    有一段时间——我说不清有多久——我们陷入了沉默,一声不响。惟一的一个微弱的声响:一只老鼠在小房间咬东西的声音,把我从那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;我想说话,但是不知道说什么。孔塞普西翁好像在做梦。突然,我听到外面有人叩窗子的声音,同时叫着:“圣诞子时弥撒!圣诞子时弥撒!”

    “是你的同伴。”她说,一面站起来。“你真滑稽:本该你去叫他,倒是他来找你了。快去吧,准是到时间了;再见。”

    “到时间了?”我问。

    “当然。”

    “圣诞子时弥撒!”外面那人一边叩窗一边重复叫着。

    “去吧,去吧,别叫他等了。都怪我不好。再见,明天见。”

    孔塞普西翁还是那样摇晃着身子,轻轻地踏着步子,消失在走廊里了。我走到街上,找到我的邻居,一起到教堂去了。在望弥撒的时间里,孔塞普西翁的身影又一次显现在我和神甫之间;这件事竟刻在我的十七岁的记忆里。第二天早晨用早餐的时候,我谈起圣诞子时弥撒和听弥撒的人们,这是孔塞普西翁感兴趣的。一整天,我看见她跟平常一样,举止自然、性情和善,一点儿也不使人想到前一天夜里的谈话。临近新年的时候,我到曼加拉蒂瓦去了。当我三月份回到里约热内卢的时候,公证人已经患中风症死去。孔塞普西翁住在欧亨尼奥·诺沃,但是我没去看她,也没有碰见她。后来我听说,她已经和她男人的抄写员结婚了。

    朱景冬译

    作品赏析

    《圣诞子时弥撒》的主要部分在于刻画了公证人的第二任妻子的形象。在作者看来这是一个典型的表面上逆来顺受,内心却痛苦无比的女性形象。就像她在对待丈夫的偷情上,文章中说:最初很痛苦,但是终于容忍了,她已经习惯,最后觉得一切都好。她被尊称为圣女,因为她表面上以顺从的态度对待男人的轻浮的举动,这样的人就像是一个伊斯兰教徒:她是一个我们所知道的善良和气的人,她不说任何人的坏话,能够原谅一切,不知道憎恨,可能也不知道热爱。

    文章很重要的一点是通过“我”的视觉来认识这个女性真实的性情,在和她的谈话中“我”甚至忘记了子时弥撒时刻的到来,因为“我”这时倾听到了她的纯粹的内心,让她在“我”心中的形象顿时得到了改变。她在公证员死后嫁给了她丈夫的抄写员,而这就是一种讽刺,但同时也是一种肯定,是她的一种反抗。这就像作者在文章所观察到的她对墙上两幅版画的见解,那是她丈夫买的,可是她认为已经陈旧应该换了,也许这也正昭示着她往后改嫁的命运吧。

文章录入:admin    责任编辑:admin 
  • 上一篇文章:

  • 下一篇文章: 没有了
  • 发表评论】【加入收藏】【告诉好友】【打印此文】【关闭窗口
    最新热点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
    乡村骑士/维尔加
    陪衬人/左拉
    空中骑士/比尔斯
    圣母的杂耍艺人/法朗士
    音乐迷杨科/显克维奇
    舞会的精灵/基兰德
    半张纸/斯特林堡
    我的叔叔于勒/莫泊桑
    项链/莫泊桑
    瞬间/柯罗连科
      网友评论:(只显示最新10条。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,与本站立场无关!)
    | 设为首页 | 加入收藏 | 联系站长 | 友情链接 | 版权申明 | 本站公告 | 注册会员 | 付款方式 | 管理登录 | 发布中心 |

    墨香溢苑(www.ebenshu.com)版权所有,免费公益网站,以搭建阅读平台,促进全民阅读为建站宗旨

    本站部分资源源自网络,如有不妥,请致信ebenshu@126.com QQ 160429406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