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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乞力马扎罗的雪   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体:  
【墨香溢苑】 乞力马扎罗的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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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[美国]海明威

  欧内斯特·米勒尔·海明威,美国小说家,1899年7月21日出生于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郊区的奥克帕克,父亲酷爱打猎、钓鱼等户外活动,母亲喜爱文学,这样的家庭氛围对海明威日后的生活和文学创作产生了重大影响。

 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,海明威一心想要亲临战场感受战争,但由于视力有缺陷无法参军。于是加入了美国红十字会战场服务队,来到意大利前线。战场上,他受了重伤。医生给他做了13次手术,并为他换上了一块白金做的膝盖骨。战争结束后,海明威被意大利政府授予十字军功奖章、银质奖章和勇敢奖章,获中尉军衔。战争是残酷的,它留给海明威的是237处伤痕和无法忘却的地狱般的战争记忆。当然,也有《永别了,武器》的创作灵感。身体康复后,海明威成为加拿大多伦多《星报》记者并常驻巴黎,同时进行小说创作。1928年,海明威把家搬到美国佛罗里达州和古巴,过上了宁静的田园生活,经常去狩猎、捕鱼、看斗牛。不久,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,海明威又以战地记者的身份前往前线。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,海明威立即将自己的游艇改装成巡艇,侦察德国潜艇的行动,为消灭敌人提供情报。1944年,海明威又参加了解放巴黎的战斗。战争结束后,他获得一枚铜质奖章。

  在这些战火纷飞或平静安宁的日子里,海明威创作了许多不朽的文学作品,如《太阳照样升起》《永别了,武器》《丧钟为谁而鸣》《老人与海》《乞力马扎罗的雪》等。海明威的成就获得了世人的肯定,1953年获普利策奖,1954获诺贝尔文学奖。

  之后,生活安定下来的海明威被多种疾病缠身,身心备受折磨。1961年7月2日,在爱达荷州凯彻姆的家中,他用一把猎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得到了解脱。

  海明威的人生经历和文学作品为他赢得了“文坛硬汉”的称号,他被视为美利坚民族的精神丰碑,对美国文学和20世纪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极深远的影响。

  《乞力马扎罗的雪》是海明威最优秀的作品之一,1952年被改编成电影。这部作品讲述了作家哈里去非洲狩猎,途中汽车抛锚,皮肤被划破,染上坏疽病,濒临死亡的情形。小说通过他和妻子在等待一架飞机来把他送到医院治疗的过程中,不断穿插哈里的回忆和梦境,从而充分呈现出人物隐秘的内心世界。就小说内涵而言,这是一篇讨论“死亡”的作品,表现出作者客观对待死亡的态度和对死亡由恐惧到平静的心理历程,因而也充分体现出海明威赖以成名的“压力下的风度”。整篇小说由人物对话建构而成,风格简约到了极致,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。

  乞力马扎罗是一座海拔19710英尺且常年积雪的高山,据说是非洲最高的山峰。这座山的西峰被当地的马塞人称作上帝的神殿。西主峰的旁边有一具豹子的尸体,已经风干冻僵。没有人知道这只豹子跑到这么高寒的地方来寻找什么。

  “不可思议,伤口竟然不痛。”他说,“痛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受伤了。”

  “真的吗?”

  “千真万确。不过很抱歉,这股气味肯定让你很难受。”

  “别这么说!求你别这么说。”

  “瞧那些鸟,”他说,“它们为何而来?是这儿的风景吸引了它们,还是这股气味吸引了它们?”

  一棵合欢树的浓荫下有一张行军床,一个男人躺在上面,目光越过树荫,向阳光炫目的原野望去,三只大鸟面目可憎地蜷伏在那里,还有十几只在空中盘旋,它们在掠过的地方投下迅疾移动的影子。

  “从卡车抛锚那天开始,它们就一直在那儿盘旋。”他说,“今天它们第一次落到地上。起初我还非常认真地观察它们翱翔的姿态,想着可以把它们写到故事里,现在想想可真滑稽。”

  “我不想让你写这些。”她说。

  “我只是说说而已,”他说,“说说话会让我感觉轻松一些。我可不想烦你。”

  “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烦,”她说,“我是因为什么忙都帮不上才这么紧张不安。我觉得咱们可以尽量放轻松点儿,等着飞机来接。”

  “或者等不及飞机来接。”

  “求求你告诉我,我现在能做什么,我总能干点儿什么吧。”

  “你可以把这条腿锯下来,这样说不定能止住,不过我对此表示怀疑。或者你也可以给我一枪,现在你是个好射手。我教过你打枪的,对吧?”

  “求你别这么说,我给你读点儿什么吧?”

  “读什么呢?”

  “咱们书包里随便哪本没读过的书。”

  “我听不进去,”他说,“说说话最轻松了。咱们来吵架吧,吵架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。”

  “我不跟你吵,我从来不想跟人吵架,咱们别再拌嘴啦,不管咱们心里有多烦。说不定今天他们会换辆卡车回来的,也说不定是飞机呢。”

  “我不想走了,”男人说,“现在走已经没什么意义了,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。”

  “这是懦弱的表现。”

  “你就不能让一个男人死得轻松点儿,非得把他骂一顿才行?再说了,你骂我有什么用呢?”

  “你不会死的。”

  “别傻了,我就快死了,不信你问问那些杂种。”他把目光投向那三只令人厌恶的大鸟蹲伏的地方,它们把光头缩进隆起的羽毛里。这时,第四只俯冲下来,它刹不住脚步,兀自飞奔,而后才踉踉跄跄地朝先前那三只走去。

  “这些鸟每个营地都有,你从来没有注意罢了。要是你不自暴自弃就不会死。”

  “你这是从哪儿读到的?你这个大傻瓜。”

  “不妨想想别的人。”

  “拜托,”他说,“我干的就是这行。”

  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,目光穿过灼热而耀目的平原,投向灌木丛的边缘。几只野羊像白色的小微粒,衬在黄色的背景上。极目望去,远处的一群斑马映着翠绿的灌木丛,像一块块白斑。这是个舒适的营地,大树遮阴,背倚山岭,溪水清冽,附近还有一个几近干涸的小水坑,每到清晨时分,松鸡就会飞来。

  “不想让我给你读会儿书吗?”她坐在行军床边一张帆布椅上问道,“有一阵微风吹来了。”

  “不要,谢谢。”

  “说不定卡车会来的。”

  “我不在乎这些。”

  “我在乎。”

  “你在乎的东西太多了,可我一点儿也不在乎。”

  “没那么多,哈里。”

  “喝点儿酒怎么样?”

  “喝酒对你的身体没好处,布莱克的书里说要滴酒不沾,你不该喝酒。”

  “莫洛!”他喊道。

  “是,先生。”

  “去拿威士忌苏打来。”

  “是,先生。”

  “你不该喝,”她说,“我说你自暴自弃,就是这个意思。书上说喝酒对你的身体很不好。我就知道喝酒对你没好处。”

  “不!”他说,“有好处。”

  一切都结束了,他想。他不会有机会做个了断了。在为能不能喝杯酒的争吵中,就这么结束了。从右腿开始生坏疽之后,他就感觉不到痛了,随着疼痛感和恐惧感的消失,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厌倦和愤怒:居然就这么结束了。现在,人生结局正步步逼近,他反而失去了兴趣。数年来,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,可是现在,这个结局本身反而毫无意义了。真奇怪,如果你已经十分厌倦,就可以如此轻松地了结一切。

  有些东西,他本打算等自己有足够深刻的认识后再动笔,现在看来,他再也不可能去写了。哦,当然,他也不用在构思的时候屡尝失败的滋味了。也许你本来就写不出来,所以才一再拖延,迟迟没有动笔。得了,现在看来,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。

  “真希望咱们没到这儿来。”女人说道。他手里端着酒杯,女人咬着嘴唇望着他。“要是在巴黎,你肯定不会出这种意外。你总是说喜欢巴黎。咱们本来可以待在巴黎,也可以到别的地方去。去哪儿我都愿意。我说过,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。要是你想打猎,咱们可以去匈牙利,那里会很舒服。”

  “我知道你钱多的是。”他说。

  “你这么说太没良心了。”她说,“我的就是你的,一直都是。我撇下了所有的一切,你想去哪儿,我就跟你去哪儿,你想让我干什么,我就干什么。可我真希望咱们没上这儿来。”

  “你说过你喜欢这儿。”

  “我是说过,可那时你好好的。现在我恨这个地方。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天非要让你的腿出意外。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,要遭到这样的报应?”

  “我想我错在腿刮破后忘记了擦碘酒,后来又没注意,因为我从来没有感染过。结果还真感染了,后来抗菌剂都用完了,就凑合着擦了些药性很弱的石炭酸溶液,可能就是这东西把毛细血管搞麻痹了,所以才开始生坏疽。”

  他望着她,说道:“还落了什么吗?”

  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  “要是咱们雇的是技术精湛的机修工,而不是那个半吊子的基库尤司机,他只会查看汽油够不够,这样就不会把卡车的轴承烧坏了。”

  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  “要是你没有抛下你们那些自己人,你那些该死的威斯特伯里、萨拉托加、棕榈滩的老相识,偏偏跟着我。”

  “不是这样,我爱上了你!你这么说太没良心了。而且现在我也爱你,永远都爱你,你不爱我吗?”

  “不。”男人说,“我不这么认为。我从来没这么想过。”

  “哈里,你在说些什么?你有点儿神志不清了。”

  “不,我已经没有神志了,谈不上什么清不清的。”

  “你别再这样喝了,”她说,“亲爱的,求求你,别喝了。我们得看看能做点儿什么,尽最大努力去做。”

  “你去做吧,”他说,“我累了。”

  此刻,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卡拉加奇的火车站,他看到自己背着背包站在那里,辛普伦——奥连特火车的灯光划破黑暗,当时部队已经撤退了,他正准备离开色雷斯。这是他准备留着以后写作的场景之一,还有后面的情景:早晨,他一边吃早餐,一边向窗外眺望,看到保加利亚群山覆盖着积雪,看到南森的女秘书问他,山上是不是雪,老头儿望着窗外说,不,那不是雪,这会儿还不到下雪的时候。于是女秘书把老头儿的话讲给其他几个姑娘听,不是雪,知道了吧。她们都说,哦,咱们都看错了,那不是雪。然而那就是雪,老头儿推广居民交换的时候,把她们送进山去的那年冬天,她们脚下踩的就是雪。她们踩着雪一路往前走,直到死去。

  那年圣诞节,在高厄塔尔山下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雪。那年,他们住在伐木工的屋子里,那口四四方方的大瓷灶占了大半间屋子,他们睡在山毛榉树叶填充的垫子上。当时,那个逃兵跑进屋子,两只脚在雪地里流着血。他说宪兵在后面追来了,于是他们给了他一双羊毛袜,还缠住那些宪兵东拉西扯,直到那个逃兵的足迹被雪盖住才作罢。

  在希伦兹,圣诞节那天,雪是那样晶莹皎白,从酒吧往外看,皑皑的白雪刺得人眼睛痛。他看见大家从教堂往自己家走去。他们曾扛着笨重的滑雪板,从那里爬上松林覆盖的陡峭山丘,走在那条跟尿水一样黄的河滨大路上,路面被雪橇磨得溜光平滑。他们曾大展身手,从那里一路滑到“梅德纳尔之家”上面的那道冰川上,那雪平滑得像蛋糕上的那层奶油膜,轻盈得像粉末,他还记得那次无声的腾跃,使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飞鸟俯冲而下。

  那次,他们在“梅德纳尔之家”被大雪困了一个星期。暴风雪肆虐时,他们便围着马灯抽烟玩牌,满屋子烟熏雾绕,伦特先生越输越多,赌注也越下越大。最后他输得一干二净:滑雪培训班的钱、当季利润还有他的资金,全部输得精光。他仿佛看到伦特先生的长鼻子,看到他捏起牌翻开,说:“不看。”那时候他总是在赌博,不下雪的时候赌,下大雪的时候也赌。他想起自己这一生消磨在赌博上的时间。

  可是,关于这些事,他一个字都没写过,还有那个清冷的圣诞节。那天,平原的尽头群山高耸,巴克飞过防线,去轰炸送奥地利军官休假的列车,他坐在飞机上看到军官们四散逃窜,就端起机枪对着他们扫射。他记得后来巴克走进食堂,跟大家讲起这件事。等他讲完之后,食堂里一片静寂,接着有人说:“你这个残忍的杂种。”

  他们杀死的奥地利人就是后来跟他一起滑雪的奥地利人,不,不是同一批奥地利人。那年跟他一起滑雪的奥地利人汉斯一直住在“国王猎人客栈”里。他们一块儿到那家锯木厂上面的小山谷去抓兔子的时候,还谈起帕苏比奥那场战役,还有进攻波蒂卡和阿萨洛纳的往事,这些往事,他一个字都没写过。有关孟特科尔诺、西特科蒙姆、阿尔西陀的事,他也一个字都没写过。

  他在福拉尔贝格和阿尔贝格住过几个冬天?四个吧。这时,他又想起那个卖狐狸的人。那次,他们走到布卢登茨去买礼物,他记起甘醇的樱桃酒泛起特有的樱桃核味儿,记起自己在雪地上疾驰,扬起粉尘般轻盈的雪末,一面唱着:“嘿!嗬!罗利说!”一面滑过最后一道坡,径直向险峻的陡坡飞冲而下,转过三个弯,滑进果园,又从果园出来,越过那道渠,便飞上客栈后面那条结了冰的大路。他敲松缚带,踢下滑板,把它们靠在客栈外面的木板墙上。灯光从窗里映出来,屋里暖烘烘的,烟熏雾绕中混着酒香,人们正欢快地拉着手风琴。

  “我们在巴黎待哪儿呀?”他问女人,女人就坐在他身边的帆布椅上。此刻,在非洲。

  “在克里昂啊。这你知道。”

  “我为什么要知道那儿呢?”

  “咱们一直都待在那儿呀。”

  “不,没有一直待在那儿。”

  “咱们曾经住在那儿,在圣日耳曼区的亨利四世阁也住过,你说过你很喜爱那个地方。”

  “爱是一堆粪,”哈里说,“而我就是那只爬在粪堆上咯咯叫的公鸡。”

  “如果你真的要死,是不是非得把带不走的全都赶尽杀绝呢?我是说,你是不是非得把一切都带走?是不是非得把你的马和你的妻子都杀掉,把你的马鞍和盔甲都烧掉?”她说。

  “对,”他说,“你那些该死的钱就是我的马鞍和我的盔甲。”

  “别说了。”

  “好,我不说了,我不想伤害你。”

  “现在这么说已经晚了。”

  “那好,我就来继续伤害你,这样有趣多了。我以前真正喜欢跟你一起干的只有一件事,可现在我连这件事也做不了了。”

  “不,这不是真的。你喜欢做的事情很多,而且只要是你喜欢做的,我也都做了。”

  “噢,看在上帝的分上,别自欺欺人地吹牛了好吗?”

  他望着她,看着她哭。

  “听我说,”他说,“你以为我这么说很开心吗?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我想,毁灭一切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。咱们刚开始说话的时候,我还好好的。我不是成心要伤害你,可我现在发疯了,像个蠢蛋一样,这么狠心残忍。亲爱的,你别放在心上,不管我说什么都别在意。我爱你,真的。你知道我爱你。我从来没有像爱你这样爱过别的女人。”

  他已经习惯了,顺口便说出了用以谋生的那套谎话。

  “你对我很好。”

  “你这个婊子!”他说,“你这个有钱的臭婊子。这就是诗,现在我浑身都是诗意。腐烂和诗意。腐烂的诗意!”

  “别说了,哈里!为什么你非得变成恶魔才甘心?”

  “我什么都不想留下。”男人说,“我不想留下任何身后事。”

 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,刚才他睡着了。太阳已经落山,整片平原影影绰绰,一些动物正在营地旁觅食,它们摇着尾巴,脑袋一点一点的,离灌木丛远远的。那几只大鸟不再蹲伏在地上干等了,这会儿都笨重地栖在一棵树上,这种鸟还有很多很多。随身侍候他的男仆就站在床边。

  “太太打猎去了,”男仆说,“先生想要点儿什么吗?”

  “什么都不要。”

  她打猎去了,去弄点儿肉来,而且她知道他有多喜欢看这平原上的较量,于是才跑得远远的,不去惊扰他眼前能看到的这片小平原。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,他想。只要是自己知道的,或是在书上看到的,或是听人讲到的,她都会考虑周全,而且极尽体贴之能事。

  这一切不是她的错,他来到她身边的时候早就完蛋了。女人怎么会知道你为了贪图舒适的生活惯于用谎话哄人呢?她怎么知道这些话根本就毫无意义呢?自从不再拿自己说的话当回事儿之后,他就谎话连篇,可是比起以前说真心话的时候,他跟女人相处起来反而更得心应手了。

  他撒谎并不都是因为他没什么真话可讲。他曾享受过人生,但是他的人生已经结束。后来,他重获新生,跟不同的人一起生活,越来越富有,在同样的地方跟上等人结交,还结识一些新的朋友。

  他不让自己思考,这可真是了不起。他有这样一副好肚肠,因此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崩溃,他们大部分都是那样崩溃的,而他却没有。他抱定一种态度,以前习惯了的写作丝毫不放在心上,既然这样,他可以不必再写下去了。可是,他对自己说,他会写关于这些人的故事,写这些家财万贯的有钱人;他告诉自己,他其实并不属于那个圈子,而只是潜伏在他们国度的间谍而已;他告诉自己,他会离开这个国度,把这个国度写下来——这个国度将第一次由一个深谙其道的人来写。可是他根本不会再去写了,他每天连笔都不提,消磨着舒适安逸的日子,扮演着自己鄙视的角色,这样的生活已经折损了他的才能,磨灭了他的写作意志,最后干脆什么都不写了。其实他不写作的时候,那些相识们都觉得日子过得更惬意了,惬意得多。非洲是他美好的人生时光中感到最幸福的地方,所以他远赴这里,想从头开始。他们这次狩猎远征,严格限制了旅途的舒适度,不艰苦,也不奢华。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就此恢复训练,把灵魂的脂肪除掉,就像斗士为了减掉身体的脂肪,跑到深山里去苦干、训练。

  她本来很喜欢这次旅行,说爱上了这次狩猎旅行。凡是那些刺激的事,能改变一下环境,能认识新的人,能开心开心,她都很喜欢。而且他也曾产生了幻觉,感觉体内写作的意愿正在恢复。现在如果就这样结束,他知道事实如此,他也不必像条蛇一样,因为背部受了伤就反噬自己。不是这个女人的错。如果不是她,还会有别的女人。既然以谎言为生,那就应该试着在谎言中死去。这时,他听到山那边传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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