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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墨香溢苑】 农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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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民

[波兰]莱蒙特

  弗拉迪斯拉夫·莱蒙特(1867~1925),波兰作家。他出生于彼特科夫县,父亲是教堂风琴师。由于家境贫寒,莱蒙特中学未毕业便出外谋生,先后当过裁缝、小贩、流浪艺人、铁路职员和修道士等。莱蒙特从19世纪90年代开始创作,代表作品有《汤美克·巴朗》《正义》《女喜剧演员》。他最主要的作品当属长篇小说《福地》和四卷本长篇小说《农民》,前者的成功使莱蒙特被称为“波兰的左拉”,而后者则给作家赢来了世界性声誉。由于作者从小就生活在农村,又有过多年流浪生活的经历,深谙种种世相,对农民和农村有深刻的了解,因而《农民》一书不仅生动地刻画了农村的各种人物,还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乡风民俗、四时景物和美丽风光。1924年,“由于他的伟大的民族史诗式的作品《农民》”,莱蒙特获得诺贝尔文学奖。

  《农民》是莱蒙特的长篇小说代表作。他自1904年开始相继出版了这部四卷本的长篇小说。作者以秋、冬、春、夏四季更迭为背景,以完整而和谐的结构,庄严而充满诗意的语言,表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波兰农民的苦难生活和英勇抗争的历史。小说有两条相互关联的主线:一条是列普卡村的农民和得到沙皇军警支持的大地主的斗争,一条是大农户波列那的家庭纠纷。小说的核心问题围绕土地展开,因此《农民》可以说是一部土地的史诗。莱蒙特之所以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,主要也是因为这部小说所取得的成就。

  季节虽然已经是靠近秋末了,但天气还是很温暖而令人慵倦。空气里到处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恬适和宁静,一片阳光照彻空气中浮动的尘埃,宛如金雾一般,播撒在刚刚收割过的田野上。而在蔚蓝的天空上面,大朵大朵的白云高高地飘浮着,仿佛是一大堆为风暴所苦的积雪似的。下面,目力所及的地方,绵延横亘着一片茶褐色的田野,苍莽的树林给它镶上了一道边儿,就像一个巨大的盆子。一条河流横贯而过,像一束丝线在阳光下灿烂地闪烁,在两岸的赤杨和杨柳之间,飞星溅沫,逶迤着穿过盆地。

  许多人聚集在波利那家的院子里,正在商量着什么事情。硕大的红白斑牛正在牛栏外的肥料堆上打滚儿,好几个女人惊异地看着这头牛,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。波利那对着母牛看了好久,这才大声叫喊道:“咳,它是真的快没命了,这样好的一头牛啊!我简直不能离开家门一步,我一走,就一定会出岔子、出乱子。”没过多久,红白斑牛终于被割断了喉管,跌翻在地上了。这时候,儿媳妇汉卡和小女儿犹兹卡就哭起来了。“今天早晨把牲口带到哪儿去了的?”波利那一边问,一边从一块大得像筛子一般的面包上切下一大片来。“到大地主的树林里去了,守林人把牲口撵了出来。”“臭死尸!杀死红白斑牛的原来是他们!”“是啊,母牛跑得太累太热,肚子里就烧坏了。”“啊!我要告到法庭上去,我那头牛值300个兹罗提呢。”

  不一会儿天黑了,村庄消融在黑暗里,沉浸在秋夜深沉的宁静里了。刚才经历过的激动使波利那心力交瘁,回想起今年春天死去的妻子,又使他欲哭无泪。跟大地主亲近的乡长竭力使波利那的气愤平息下来。为了改变话题,乡长说道:“朋友,你该续娶一个妻子才是,也好有个人照料家务。”乡长和他的太太提了好几个女人的名字。“雅格娜!”一直静静地听着这一场提名的波利那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。

  不久以后,波利那和雅格娜要订婚的消息在列普卡村子里哄传开来。“你听到了没有?波利那要娶雅格娜做老婆了,就是多米尼柯娃的女儿呀!”“绝不可能!他的子女都长大成人了,他自己也年纪大了。”“哎,可是那个雅格娜呀,她有乱搞的对象,而且还不止一个呢!这可是要做这村子里首屈一指的农民的老婆呢!”

  为了娶亲的事,波利那的家中吵成了一团。儿子安蒂克不止一次地下决心要和父亲对抗,他当面告诉父亲:“你不能娶雅格娜做老婆,她是我的!”一想到这儿,他的头发就竖起来,他绝对不能接受,就是这个雅格娜,居然要做他的继母了,难道这不是一种不可救药的罪孽吗?波利那厉声叫道:“我可以告诉你们,文书都签好了,婚礼就在礼拜日举行。”“你给了他们整整6英亩地!”“我愿意给就给,如果我高兴,我可以把一切财产都给她,而且现在立刻就给!”“如果一切财产都是属于你的,你不妨都给她吧。”安蒂克反驳道。“不是我的,又是谁的?又是谁的呢?”“你的子女的啊,是我们的。”“净胡说。土地是我的,我爱怎么办就可以怎么办。”“你不能欺负我们!”汉卡站了起来,大声喊道。“你要的是什么呀?你知道吗?她嫁过来才带3英亩地,一块帆布,她竟敢在这儿唠唠叨叨的!”“你给安蒂克的可更少,连他妈妈陪嫁的土地也不给他。我们就像是你的长工一样!”“如果你坚持的话,就让那文书成立也好,”大女儿玛格达喃喃地说道,“不过,你把其余的财产给我们分了吧。”“来瓜分我的财产了,是不是?不,我要留着财产,我决不从你们手里去要吃的住的。”“我们决不让步!我们要起诉!”“她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,是个臭不要脸的娼妇。谁有意思,谁就可以……这一点大家都知道。”可是安蒂克没说下去。波利那一时性起,一拳打在安蒂克的脸上,安蒂克倒下去了,随后,父子两人便像疯狗似的互相猛扑厮打在一起。

  “马上从我家里滚出去!”波利那说,“犹兹卡,把古巴叫来,叫他给车子套马,把他们送到他们要去的地方!”老长工古巴病得厉害,他躺在那里,大声呻吟。原来他为主人去森林打野兔时,被地主的守林人打伤了腿。波利那一心盯着安蒂克和他的家眷搬走的事情,根本没有注意到上述的种种情形。安蒂克他们还是被赶走了,搬到了汉卡的娘家居住。在波利那和雅格娜的婚礼舞会上,人们尽情欢乐着,谁都没有顾及古巴。古巴受伤的腿疼痛难忍,他实在经受不住如此煎熬,终于狠下心来用斧头把自己的腿砍了下来。舞会通宵达旦,当人们互祝“晚安”时,已是黎明时分!就在这个时候,古巴把他的灵魂呈献在天主耶稣那神圣的脚下了。这天夜晚的风实在是大。大风像千军万马似的呼啸而过,像洪流似的急泻而下,无可阻遏;大风像挣断镣铐脱出桎梏似的奔腾疾驰,狂怒咆哮着,声势极为浩大,它打击着黑暗,彻底驱散着黑暗,把黑暗吞没。这些大风带来了日益刺骨的严寒。在严寒强有力的冲击下,所有的小河与小溪都被冻结了。夜已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,是闪闪烁烁的珍珠般的一片洁净的曙色,宛如漂洗过的精美羊毛一般。

  安蒂克和汉卡夫妻俩依然在为生计发愁,但安蒂克并不愿意屈尊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。“安蒂克,你愿意去打麦子吗?风琴师要我找人给他打大麦。”“多谢你的好意,”安蒂克答道,“不过我不想在风琴师家里干活。”听到丈夫一口拒绝,汉卡跳了起来,掩饰着涌出来的眼泪。啊!在这可怕的冬天里,我们那么穷苦,只有一点儿马铃薯和盐,他身上连一文小钱也没有,可就在这种情况下,他居然回绝了送上门来的工作机会!她苦恼地呜咽啜泣。“现在,我们不得不把母牛送去卖掉。”

  安蒂克的心里还在想着情人雅格娜,当然,现在雅格娜已经是他的继母了。酒店里空荡荡、静悄悄的,严寒无疑在加剧着,但安蒂克仍旧在沉思默想,一边思考,一边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。圣诞节前夕那天,从天色破晓开始,全村就进入了一种兴奋热烈、喧哗忙碌的状态。雅格娜慌张忙乱,想要有所忘却。可是没有用,她处处看到安蒂克的眼睛,安蒂克的又浓又黑的眉毛,安蒂克的红红的嘴唇,安蒂克的一切。教堂里的人挤得满满的,热烈的祈祷声已经响起来了。在这里,安蒂克与雅格娜这对昔日的情人相遇了。“哪天晚上出来一下,就在干草堆后面,我每天晚上都在那里等你。”他紧挨着她,低声说着这段热情的话,他们挨得那么近,他的呼吸像火焰似的冲在她的脸上。日夜盼望的两个人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。“雅格娜啊,没有了你,我睡也睡不成,吃也吃不下,做什么事也做不了啊!”“我的日子也很难过啊!”他终于从拥抱中脱出身来,像影子似的消失在黑夜中了。

  风暴在他们的心里激荡,风暴在他们两颗心之间回旋奔腾。和这种风暴一样强烈的,还有两个人没有说出口的炽热情欲。他们电光石火似的眼神,他们战战兢兢的痛苦,他们如烤如焚的热吻,他们犹如雷鸣般结结巴巴、不清不楚的情话,他们沉思时死一般的片刻沉默,以及他们分别之后折磨得人痛苦万分的深情蜜意。这一天,他们终于又走到了干草堆跟前,消失在隐蔽的干草堆洞穴里了。可是,就在他们两人进去之后不久,一个黑影也走了过去,手里拿着一捆麦秸。黑影将麦秸投向洞穴,把洞口紧紧地塞住,并迅速地划亮了火柴。麦秸立刻着了火,吐出许多熊熊的火舌,火舌立刻化成一片大火,把这半边儿的干草堆都烧着了。这个黑影就是波利那,他手里拿着干草杈,低垂着脑袋,脸色煞白,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一切。

  干草堆已经被烧成了废墟,大家正忙着扑灭一大摊冒烟的干草时,有个小伙子扒到了一块烧焦的布片,把它举得高高的。“这是雅格娜的围身布啊!”“那老头儿为了要逮住他们,已经监视好久了。”一群妇女在叽叽喳喳地议论。雅格娜被烧死了,而安蒂克从火海中顺利逃生了。田野是辽阔的,安蒂克没有被逮捕,他并没有犯什么纵火烧毁干草堆的罪。那么谁是罪犯呢?当然不是雅格娜:大家做梦也不会想到她是罪犯。至于老波利那,大家也同样不会想到他会犯罪。

  伏拉村的大地主盗伐公有森林,消息像燎原的野火一样传遍了列普卡村,大家的心里充满了怒火。的确,这是件对村民们来说生死攸关的大事,安蒂克从众人之间跳了出来,猛烈地抨击大地主。“伙伴们,不要屈服,不要做胆小鬼,不要放弃你们的权利!今天,他们从你们手里夺取森林,你们不努力保住森林的话,明天,他们就一定要来夺走你们的土地,夺走你们的家宅,夺走你们所有的东西!你们谁来阻挡他们?谁来大喝一声:不准动手!”安蒂克的话在人群中激起共鸣。人群激烈地骚动着,眼睛里闪射出愤怒的光芒。成百个拳头举了起来,成百人的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吼声:“我们一定要阻挡他们,一定要阻挡他们!”“到森林里去!出发的时候,每个人都带着武器,有什么就带什么:镰刀、连枷、木棍、斧头,什么都一样,什么都行!”于是,“到森林里去”的喊声开始响彻全场。人越来越多,人们瞅着那些正跟波利那一起到来的老一辈。波利那是他们大家中间的第一号人物,也是他们独一无二的领袖。没有了波利那,每一个农民都会寸步难行的。波利那的大女婿、铁匠米哈尔也十万火急地赶来了,想要阻挡村民们的行动,劝他们打消原来的主意,说什么深恐后果严重,会使全村的人倾家荡产、吃官司坐牢之类的丧气话。磨坊老板也说了同样意思的话。这个时侯,当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理睬他们。大家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被大地主收买的家伙,出来反对是他们分内的事情。

  面对气势汹汹赶来的农民们,地主的伐木工们赶紧逃跑了。接着,波利那就把农民们叫到自己身边,怂恿他们跟他一起到大地主家去,向大地主提出警告:在法院对农民的所有权范围做出判决之前,不许他触动森林,哪怕一点儿也不行。但是,他们还没有决定该说些什么话时,就听到了尖锐的叫喊声,一二十个骑马的人闯了进来,正追赶着妇女们呢。有人给大地主报了信,根据这个报告,大地主立刻派了这些骑兵来保护伐木工。骑兵和农民们打了起来。到处是短兵相接的肉搏战,到处是成群成伙的搏斗。守林人用枪柄痛打波利那,血喷出来了,老头儿双臂往上一伸,一个倒栽葱倒了下去。“我的爸爸啊!人家杀了他……杀了他!”安蒂克的声音就像丢失了子女的野兽一样,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扑到了骑兵的身上。春天正在广阔的原野上潮水似的滚滚而来,云雀的歌声也在向万物宣告春天来了,神圣的太阳!啊,春风柔和温暖的爱抚简直就像母亲的亲吻一样!大地满怀沉静而神秘的渴望,等候着锄头与播种者呢!而村子里的人们,在一场惨烈的械斗之后,有人即将死去,有人身犯重罪。

  汉卡大清早就起来了,她十分警惕地看守和保卫着家业,因为土地是属于安蒂克的,他的父亲快要咽气了,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。她十分明白先下手为强的道理。铁匠对于汉卡这样偷偷地抢先下手很是恼火,可是汉卡才不管他呢。她知道老头儿必定是很快就要死的了,被官方追捕的乞丐罗赫郑重其事地跟她说过,安蒂克会被关进监牢里去。波利那自知不久于人世,把汉卡单独叫到跟前,说:“你在杂物间的麦子里可以找到一些钱,藏起来,不然就会被他抢走的。”他的眼睛奇怪地发着光,一字一顿地说:“要替安蒂克申诉,哪怕卖掉一半产业也行,决不能把他抛开不管啊!”

  列普卡村的田地荒芜而死寂地躺在那儿,像一大块令人伤心欲绝的坟场。每天总有几个人长途跋涉到镇上,背上扛着捎给犯人吃的食物,还带着徒劳无用的请求:他们是无罪的,应该释放他们。太阳已经落山,一阵凉飕飕的风从低洼地带吹来。大地主骑着枣红马在他的田地里跑来跑去。还有几个人,看上去像是在用棍子测量土地。“这是在干什么呀?”有人问道。“他们在丈量土地,像是德国佬!”“也许他们买进波德尔赛庄园呢?”“跟德国佬这样的邻居相处,那可只有靠老天保佑了!”

  德国佬走了不久,犹太老板就告诉农民:德国佬几乎已经把波德尔赛买了下来,15户人家要在那边的农场上落户了。事实是这样的,大地主欠某个德国佬1.5万卢布,他还不了那笔债。那德国佬提议用波德尔赛抵债,差额则用现金偿付。大地主似乎倾向于这个办法。村民们也需要土地,况且他们并不愿意和德国佬做邻居。罗赫平心静气、详详细细地和德国佬评理,可是德国佬气得脸都涨红了,大叫大嚷道:“谁出钱买,土地就属于谁!”“我们可不这样想,”罗赫严肃地回答道,“我们认为土地应该属于需要土地的人。”“你们这些德国佬,听着!”村里的巧匠马秀握紧拳头吼道,“我们来提出和平解决的办法,可你们偏要打架!好极了,那就打架吧!”“打吧!打吧!愿天主保佑我们!”大家一齐喊道。德国佬跳过去,抓起靠在墙上的长棍子。有些人跑去拿枪,捡石子,妇女们尖声叫喊。“只要有一个人对我们放一枪,各个村庄的人全都会马上赶到这儿来的!”罗赫终于成功地把自己那帮人调到了后方,他们转一个身,小心翼翼地从两翼撤退了,德国佬在背后叫喊着。然而,这群德国人毕竟害怕了,不得不放弃购买波德尔赛的计划。

  有一个夜晚,波利那挣扎着起床,只穿着一件衬衫,光着脚丫子便走出去了。他在田野上转着,一直转到鸡叫第二遍的时候才静静地跪下来,用手把泥土装到衬衫兜里,就像把种子放到播种袋里一样,他装了很多,几乎都站不起身来。他在胸前画着十字,不断挥动着手臂,估量着手所能及的范围,接着便开始播种起来。泥土很重,他佝偻着身体,一步又一步地慢慢走着,同时挥动手臂,在空中画一个半圆形,把不存在的“种子”撒到田地里,就像神父祝福一般。他在田沟里磕磕绊绊地走着,在洼地上趔趔趄趄地走着,有时候甚至摔了一跤,但这都不能阻止他继续“播种”。他对这些浑然不觉,除了朦朦胧胧、不可抗拒地想要在土地上播种的渴望之外,他一无所知。“天主啊,我感谢天主!”他喊着,突然脸朝下,摊开四肢伏在最神圣的天主面前了。波利那就这样在天主慈爱的目光里倒下,他死了。从波利那尸体上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是那么凄惨,那么悲凉彻骨,使守在他身边的汉卡、犹兹卡不得不用被单把尸体覆盖起来。铁匠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,但当他动手折叠死人的衣服时,细心的人大概能看到,他显然是在用一副假面具掩盖着某种隐蔽的动机。他的眼睛在房间里东张西望,他的手却滑到枕头底下去了,或是伸到垫子的稻草里摸索着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。

  铁匠提出,波利那留下的东西都是公共财产,要平分给大家。“大家平分吗?这是你的意图吗?我给女儿的陪嫁,别人谁也不能拿走!”汉卡提高嗓门儿,大声喊道,“你们打主意要分掉她的衬裙吗?”“这一切吵吵闹闹有什么用呢?”铁匠说,“汉卡,你说得对,我们必须等到安蒂克回来。”他说罢就站起身来。可是,看到他岳父的羊皮挂在角落里,铁匠便想把羊皮扯下来。“别动它,羊皮是挂在那里晾干的。”汉卡说。

  许许多多人,有200多个,都聚集在区公署外边。区长的意思是要他们为沙皇俄国在列普卡村创办学校的事投票,人们一个共同的倾向是要反对区长,要反对投票创办学校。“我们不需要这种学校!我们不想创办这种学校!捐税原来就够重的了!不要学校,不要!”四面八方响起了反对的声音,而且越发大胆了。听到喧闹的声音,区长走了出来,发出命令道:“学校非办不可!你们要遵照命令办事。”

  可是众人再也不害怕了,答复道:“容许我们用波兰语说话吧,这原是天主赋予我们的权利!”“伙伴们,千万别赞成这种学校!正义在我们这一边,不用害怕!”刚出监狱的安蒂克毫不屈服地叫喊道。但是大多数群众软下来,不敢投反对票。结果终于公布了:“赞成,200票;反对,80票。”安蒂克离开会场,心里万分沮丧,这种感觉就像猫在牛奶碗旁边被赶走一样。看到自己身后有宪兵在跟踪时,安蒂克想出了一个主意:在宪兵能动手抓他之前,自己先下手。于是就用木棍猛击那两个宪兵,把他们两个都打得踉跄败退。安蒂克朝他们吼道:“滚你们的,你们休想逮住我!”宪兵又把追捕的目标指向罗赫。“要让罗赫躲起来,我们首先得赶快给他通风报信。”村民们心急如焚。安蒂克说道:“我们必须想出点办法来!”“罗赫!”米哈尔大声嚷道,“我们决不抛弃你!”在大家的掩护下,宪兵们没有抓住罗赫。罗赫逃亡前,向大家说出一番充满希望和信心的话:“我不过是麦田里的一颗麦粒罢了。如果他们逮捕我,我牺牲了,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我即便死了,留下的人又何止千万?我们每一个人都准备为事业而牺牲!等到时机成熟,便会有成千上万的人,从城市和乡村,从茅屋和庄园,从四面八方聚拢,他们揭竿而起,前赴后继地牺牲生命,他们成堆成堆地垒在一起,化为石头,建筑我们所希望的神圣教堂!我告诉你们,这个神圣的教堂将巍然矗立,万世长存,任何恶势力都无法压倒它,因为它完全是用鲜血和生命建筑而成的!”接着他又告诉他们,“每一滴鲜血,哪怕只有一滴眼泪,都不会白流,所有的努力也不会毫无结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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